谁料伍子胥刚刚在曲折的小道上没走几步,就撞见了一个来人,他慌忙地调转身子躲进路边小树丛。可是来不及了, 那位来者已到他的面前,一见面就说:“你不是伍太傅之子伍子胥吗?”伍子胥大吃一惊,连声“喏喏......”只得施礼直认不讳:“小生正是伍奢之次子。不知老丈如何认得”。老者哈哈大笑:“我乃扁鹊之弟子,东皋公也,曾在城父(现在河南宝丰县)军中为你父行过医术。我本是历阳山人,现在因年老隐居在这昭境内,代为关兵行医授药,以此谋生。数日前,越将军有点小恙,邀某前往视之,见关上悬有伍子胥的画象,与君相貌一致,故而冒叫一声。君不必害怕,寒舍就在近前,请挪步暂歇,有话再作商量。”
伍子胥揖拜了东皋公,随他到了草堂居处。东皋公引伍员屋后小园,四周有竹篱围绕,中间有茅草小屋,内有石磨、罗柜之类,别无他物。东皋公搬来小桌,席地而坐,与伍子胥促膝同饮,伍子胥再次拜过东皋公,直言道:“某有父兄切骨之仇,誓欲图报,望公勿浅。”东皋公慌忙答礼:“老夫但有济人之术,岂有杀人之心哉!此处住一年半载,亦无人知觉, 但昭关设守甚严,公子如何可过?必思一万全之策,才可无虞。”
伍子胥跪拜于地:“先生何计能脱我难,日后必当重报! ”东皋公道:“此处荒僻无人,公子且宽留。容其寻思一策,送你过关。”伍子胥连连称谢。
此后每天,东皋公以酒食款待,一住七天,并不言过关之事。伍子胥心急如焚,对东皋公说“某有大仇在心,度日如年,迁延于此,宛如死人。先生高义,宁不哀乎?”东皋公答道:“老夫思之已熟,欲待一人来至耳。”是夜,一轮明月高高挂起,伍子胥反侧不安。突然东皋公叩门而入,伍子胥惊恐不己,东皋公引皇甫讷于近前,对伍子胥道:“这是吾友复姓皇甫名讷,附近昭关皇人也,他相貌与君仿佛,假扮足下与关上,在纷论之间,你可乘机抢过昭关,君看如何?伍子胥又再三称谢谢。”
正在议策之间,忽听前堂敲门声急。原来巡逻的关兵路过这里,发现深夜仍有炊烟,便叩门察看。东皋公被这突如其来的叩门声惊愣住了。这时皇甫讷催促伍子胥:“赶快躲避起来。”伍子胥朝着土屋的四壁一看,只有一罗柜,急中生智,决然躲了进去。东皋公开门,让关兵进来。关兵问起皇甫讷,东皋公拿出文贴:“这是吾乡友,约老夫明早出关同游,故早食备行耳。”
东皋公款待了士兵,是时已近天明。伍子胥在罗柜中又急又闷,汗水湿透了鬓发。当东皋公打开柜门引伍子胥出来,他们大吃一惊,只见伍子胥鬓须皆白。(另传是罗柜里的细白面粉,沾粉了他的鬓发上,显得白发苍苍)。东皋公反愁为乐,取铜镜让伍子胥看,伍子胥一看,便投镜于地,痛哭起来:“吾一事无成,鬓发已斑,天哪!”东皋公道:“君勿悲伤, 此乃是足下之大吉也!”伍子胥拭泪而问。东皋公笑道:“公相貌雄伟,见者易识。今须鬓顿白,一时难辩,可以混过俗眼。况吾友老夫已请到,吾计成矣。”伍子胥拜谢东皋公,曰:“异日倘有出头之日, 定当重报。”
当即,伍子胥与皇甫讷更换了衣帽,伍子胥扮作樵夫老丈,二人分头一同来到关上,皇甫讷见关上搜查甚严,佯作惧怕,躲躲闪闪,守关的士兵,看其形貌和关上悬挂的伍子胥很象,又见逃避,一齐蜂拥而上,捉住了他,并一个个大嚷:“捉住了伍子胥啦!”伍子胥就在这片混乱中过了昭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