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夜雨刚停,只见急匆匆地走来一个男子,肩扛一具女尸,来到项羽面前,把尸体放下,跪在地上哀诉说:“军爷,小人叫宰务,家住城外十里的村子,死的是小人妻子。她昨晚去邻村借粮,一夜未归。小人天明出寻,她竟吊死在张大家门上。望军爷替小人作主。”
项羽正要开口发问,跟随在后面的另一个男子,忽然“扑”的一下跪在泥地上,哀告说:“小的就是张大宰务叫门时,我开了门,才见到他妻子挂在门上。我实在是冤枉!”
宰务、张大各说各的道理,项羽无法判断。这时,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项羽搔搔头皮,不知如何是好,这真比打仗还难哪。这时,坐在一旁的项梁也在细细寻思如何断案,忽然瞥见在瞧热闹的人堆中,有个胡子长长的书生微微哂笑。项梁心想此人恐有高见,于是请他过来,说:“先生,尊姓大名?请上座。”
那人说:“居巢读书人范增。”说罢,也不谦让,便大大咧咧地走到项梁的座位上,一屁股坐下了。项梁说:“请范先生帮忙审审这个案子吧!”
范增点点头,随即说道:“宰务,你把女人的脚拿起来,让大伙看看。”宰务不明白这是啥意思,但也只得拿起女人双脚让大家看,女人穿的是双新鞋,鞋底沾了一点干灰。范增冷冷一笑,说:“大伙看清了吧,昨天傍晚下了一阵透雨,两村相隔,道路泥泞,如今鞋上不见污土,很显然,这女人是死后被人背过去吊在门上的。”
大伙一听,连连点头,佩服范增说的在理。这时,宰务见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,额上大汗淋沥,只好坦白:“小的该死,小的该死。小人妻子与婆婆吵架,一气之下上吊死了。小人与张大有隙,想移尸栽害他。没料到被大人明察出来。小的该死。”
范增巧妙地把这个棘手的案子断了,项羽十分高兴了,拿出许多金银赏赐给他,范增却摇摇头谢绝了。项羽叔侄请他留在军中,范增不语;请他当谋士,范增又不语;请他当军师,范增还是不语。
项羽实在舍不得他走,见他已上了年纪,想一想说:“范先生,你若留在军营,我尊你为亚父。”范增听了,这才把眉眼舒展开来,点了点头。
项羽叔侄大喜,当晚设宴为范增接风。席上,范增说:“陈胜反秦,败在草率。须知秦灭六国,楚最无罪。自怀王入秦不返,楚人怀恨至今。要干大事,当前必先立楚主。”还给项羽出了很多灭秦的点子。项羽叔侄听了,连连点头,便一一照办了。果然,项羽节节胜利。项羽称王时,便封范增为历阳侯。
刘邦入关以后,立下“约法三章”,以笼络天下人心。范增看出刘邦的心思,便为项羽设计了鸿门宴,杀掉刘邦,消除祸患。哪知项羽耳朵软,听了刘邦几句好话,就把他放走了。范增气得大哭,说:“要你尊个亚父,图的是听话,谁想我瞎了眼。你不听我的,我还有何用!”
范增讲这话,是指望项羽回心转意,谁想项羽竟一声不吭,拍拍屁股走了。范增止泣大怒道:“竖子不可教,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。”便带了一个随从,星夜离开了项羽的军营。走到彭城(今江苏徐州)时,范增得了搭背(生在背上的痈疽)身死,归葬故里居巢的旗山上。后来人们就叫这座山为“亚父山”。
